我好得很,好得连自己都惊讶。破河南的阳光那么充足,补给过去二十年没有吸收够的余辜。一台破电脑,一把破琴,一架破空调,一个破室友,并且这片残破的天空。而我竟然完整起来,一发不可收拾。我知道那是因为意义的消解省略掉所有的折腾。漫天浮云怎比得上适时实现的愿望。
午睡时做了很武侠的梦。在梳行道被面目模糊的魁梧大汉用兵器(忘了是什么总之杀伤力极凶)要挟,逼我做某事(忘了是什么总之还算靠谱)不从就死(新学到的动词)了我。围观者众,我闭目养神,示意他可以动手了,顿时现场秩序有点慌乱。行凶者火大,吼我说难道你不害怕。答曰,怕你,多少是有一点。但是死,我是不怕的。
醒来后难免有点害羞,为潜意识把我塑造得连梦境中都这么屌而脸红。看看黄历,它只说,梦穿拖鞋,灾祸临头。
给自己很高的标准,极低的要求,并以相反的定义评判别人。我爱有人爱我蛮不讲理的姿态。就像你也是个疯子,乐意陪我淋一场瓢泼的冰雹。因为一些无可辩驳的自甘堕落,我们失去对自己的信任。
成人的世界是一个大圈套。我们的生活是一个一个跳火圈。
带着报复的狂喜和不安匍匐潜行。我还在。被贬低或神化,人与人的感情不曾客观过。依然始终对没人在意的事情耿耿于怀,依然始终带着歉意睡去。身体里涌动的人潮渐渐安眠了,靠酒精维持内部的生态平衡。那种干燥温暖的荒凉,那种丘陵地貌的色差。那种微笑带来的距离感,那种从一窍不通到七窍流血的婉转。而你想了解的一切,就不告诉你。
两点上床,五点半起床。六点三十到机场,十二点半收场,中间没有进塔台休息室。太阳把我皮开肉绽,头发也焦了。回寝室也顾不上吃饭,冲个提神澡就去两点的考试。我写啊写啊写,三点半交卷,厕所都没得上就直接去了模拟机室飞到五点开饭。五点开饭,六点开会。七点才散。倒塌啦倒塌啦,人生理应如此困苦,还是只因为这是童年。
连取包裹的时间都没有,连买厕纸的时间都没有,连欺负小虎的力气也只剩一点点。可是像我这么拉风的女人,岂能屈服于如此赤裸裸的折腾。我今日必不可轻生。你喔,就是我生活全部的光明面。
爸爸,
少管所里伙食很好,我们起早贪黑,战战兢兢.教官们穿很帅的皮夹克,我们通通穿肥大的夜行衣.今天下了一天雨,冷飕飕的,但总算空气变得湿润了些.下午我们去体检,照免衣冠照,打扫卫生,忙得都没时间上厕所.自己洗衣服,拖地,给暖气放水.我多希望我能充实又平静,相信外面的世界与我无关.
对你而言,最美好的事情是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