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-07-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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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的空气里是一股隔夜的西瓜皮味儿。我们宿醉,昼伏夜不出。那些男生们还在晨勃就被拖出去跑操的日子竟然真的结束了。我有变得懒惰的温床,很大一张。旧识们开始频繁地联系,你们真是亲切啊,堵住那些死去的日子。你的老情人统统都没有死掉吗。你的老情人还没有统统死掉吗。他们沉着得可怕,联合抵制你的堕落初衷。

所以你还要我再说一次吗。我的身体住满了残障人士。他们苦练各种花俏的口技,很吵很吵,迟迟不肯去死。我一见太阳就中暑,太阳变成月亮颜色。我总是带着歉意睡去。





 
2006-06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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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今天的天空美得像是一出恶作剧,短裤下露出班驳的烫伤,没有人知道我的手机已经欠费。十三岁起固定在同一家诊所治疗各种牙疾,坐拥厚厚一沓病历,熟悉每一支尖锐的工具。当年刚毕业的大眼女助手如今已是诊所的首席医师,并竟然成为一岁半小女孩的母亲。她一支接一支用针管扎进我牙龈的切口,在我起身吐出一滩污血时赞扬我超凡的忍耐力。

购置浅蓝色的倾慕花纹墙纸,定做有四根柱子的宫廷木床。吸烟室里应该有一盏低调而昂贵的落地灯,疲软的沙发,一架子阴沉着脸的书。小学时候有一个暗恋五年直至转学的同班男生,至今记得他的脸,能够拼出他的名字。他的肩膀别着三道杠,练过书法,早早地摆脱了童声。想到这里就笑了,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
后来后来,你渐渐发现你只会爱没有伤口的男人。在梦里替他捏造出一朵兔子尾巴。直到那个具有棉被质感的人类朝你走来,你惊异地发现他的头顶有一对粉嘟嘟的长耳朵。





 
2006-06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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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侯的世界末日它没有如期而至。给你写的信最终放弃了结尾。身体的病痛可以抵消掉大部分内伤。我充满也许的力量,像动态的血,被回光普照。

我的身体不会疼痛。我的身体不会停止疼痛。表情像猪油般混沌,暗地里探讨起各种可能性。死于车祸玻璃没有碎掉的可能性。在课堂上与持刀并精神分裂的歹徒殊死搏斗的可能性。被大个挑断脚筋自己没有发觉的可能性。变成乳房下垂老太婆站在社区展板前阅览通缉令的可能性。用川普一一读出他们的名字并意外地发现了自己的可能性。这个世界发生的事都太窘迫,我必须确定你非常爱我。

以拉野屎的姿势蹲在电脑前,穿的是姥姥的绸子衬衫。墨绿底色,堆满了不应该开在同一季的花卉。但它的设计是以多数纽扣脱线制胜。凌晨以后我的尿撒在一个广口的洗脸盆里,天亮时交给姥姥灌溉园子里的南瓜藤。我家住在烂尾楼,我尝试过半夜裸体想象自己在游泳,尝试过对大黄狗做猥亵动作,尝试过用耳机线很没诚意地上吊自杀。我一心想给自己的房间添置一个司马光砸缸那样大的水缸,一个被古代皇室成员用过的上好的棺材,或许再在窗外打一处简陋的枯井。然后把自己放进去,这些空间使我安宁。

我曾经是一个会看世界杯的人,我曾经是一个坚信自己会去登珠峰的人,曾经身无分文地离家出走,曾经险些失身对方却有ED。原来似水的年华,是像胶水一样。





 
2003-02-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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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过来,约她去屋顶,甚至没有先做自我介绍。她就跟她去了,那幢楼,不高。她送她回家,牵起她的手,那么自然。她就乖乖的被她拎着穿过大街小巷。嘈杂的剧院里她喂她吃糖,一颗糖,就这么吃来吃去。她在她睡着时吻上去,她不知道应该装作惊醒,还是装作熟睡。她们在小面馆抄作业,在漆黑的巷口偷偷抽烟,在纸上写甜蜜的话。
她爱她的时候,忘记她的伤害。她恨她的时候,她恨她的时候无法忘记她的一切。纠结到不留余地。
她是那只蝴蝶,在海那边微微扇动翅膀,惹起惊涛骇浪。她之后的生命,全部改写。
直到她变成珍珠,变成琥珀。风平浪静。又如何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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